【“我们的节日·丰收节”征文选登】叙事创新视角下传统丰收节俗的乡村振兴路径研究 ——以山东省鼓子秧歌为例

时间:2025-12-25

摘要:本文聚焦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乡村振兴的交叉研究领域,探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借助传统丰收节俗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的现代性表达与路径创新。研究表明,鼓子秧歌与古代农耕丰收关系紧密,历经两千余年发展,它已从最初的农事丰收庆祝仪式,逐步发展为集文化传承、社群凝聚与经济驱动于一体的复合型文化资源。通过价值重塑,鼓子秧歌实现了从丰收仪式到世俗活动、从艺术形式到文化符号、从文化实践到文化资本的转型;通过叙事创新,构建了多元主体参与、多媒体传播、多空间拓展的现代叙事体系。本文旨在为传统节俗文化的现代性转化提供理论思考与实践参考,丰富文化传承与乡村振兴的研究视角。

关键词:鼓子秧歌;丰收节俗;价值重塑;叙事创新;乡村振兴

 

传统节日习俗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一个地区世代相传的集体记忆和文化内涵。为了传承和弘扬中华农耕文化,2018年,我国把每年的秋分节气设立为中国农民丰收节,这也是全球第一个被提升到国家层面的丰收庆典,这一举措充分展现出了我国对农业、农村、农民的重视。中国农民丰收节是集古时农耕文化与现代农业文明为一体的综合性节日,不但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价值,为弘扬中华传统农耕文化搭建了平台,同时加快了乡村振兴的脚步,提高了广大农民的物质生活水平,顺应了农民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期待[1]。2025年全国各地开展了民俗展演、农耕体验、农民运动会等3000多场次活动,将传统节俗与现代生活相贯通,为丰收节俗注入了新时代的活力。

早在远古时代,先民们就有在谷物成熟季节举办庆典的活动。先民们通过“社戏”“祭年”等各种活动表达对自然馈赠的感激之情,传达了对土地的热爱与对民族的认同[2]。鼓子秧歌作为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的起源,可追溯至古代商河地区民众为欢庆丰收而举办的大型仪式,其发展演变过程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传统丰收节俗现代性表达的典型案例。鼓子秧歌中磅礴的气势、铿锵的鼓点,表达的是对迎接丰收的喜悦。商河县位于黄河下游的冲积平原,境内目前还留存有一条黄河故道。在黄河的泛滥和滋养下,全县境内全是平原,且身处北纬37度的优越地理位置,四季分明。境内郑路镇的芦坊遗址证明自商周时期本地就有大量先民繁衍生息,因此地盛产小麦,早在春秋时期,已在今天的怀仁镇古城村一带建立了麦丘邑,著名的“麦丘之祝”典故,即源于此地麦丘老人与齐桓公的故事。历经两千多年的传承与发展,鼓子秧歌已从单纯的丰收庆贺仪式转变为集文化传承、社会凝聚和经济开发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现象。在乡村振兴战略不断推进中,探讨鼓子秧歌文化符号的价值重塑与叙事创新,不仅有助于理解传统文化现代性转化的内在机制,也能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实践路径参考。

一、文献综述与理论框架

(一)传统文化现代性表达的研究现状

目前学界对传统文化现代性表达的研究硕果累累,有的关注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的生存状态与适应策略,如何通过创新保持生命力。有的研究传统文化如何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融入现代生活。有的探讨传统文化作为文化资产在地方发展中的价值贡献。这些研究为我们理解鼓子秧歌在乡村振兴中的作用提供了理论基础,但它们大多是从宏观层面进行探讨,对鼓子秧歌具体文化形态的研究较少。

(二)国外丰收节现状

庆祝丰收的节日不是我国独有的,它是广泛存在于世界各地的一种民间传统。像英国每年9月的“珍珠国王与王后收获节”,德国、阿根廷的“葡萄酒节”,印度的“庞格尔节”,巴西、秘鲁等国的丰收节,均是当地农民自发组织的为欢庆丰收、感恩自然而形成的特色节俗活动。但这些活动目前均为地方性的,都没有像中国农民丰收节那样提升至全国性法定节日的高度。

(三)鼓子秧歌与庆丰收的关系

从起源方面来说,鼓子秧歌源于古代先民战胜自然灾难(黄河水患)、庆祝劫后丰收的感恩与喜悦之情,是鲁北地区农民群众自发组织的庆祝丰收的仪礼行为。从表演场地来说,传统鼓子秧歌多是在收麦子的场院中开展,同时伴随着在整个村居中进行走街表演。从表演的时节上,鼓子秧歌表演主要集中在辞旧迎新的春节和元宵节期间,庆祝前一年的好收成,并祈求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从表演的功能上说,既有娱人的社会功能,又有娱神的祭祀功能,通过跑秧歌,表达对自然恩赐的敬畏,是农耕社会春祈秋报的传统仪式。从精神内核方面来说,鼓子秧歌体现了对劳动人民自身力量的赞美,是国内少数以男性为主,体现男性阳刚之美的舞蹈,象征着在农耕生产中所需要的旺盛生命力和集体协作的精神。从表演道具上来说,伞、鼓、棒均由日常劳作用具发展而来,其形制与选材深刻烙印着农耕文化的印记。如头伞所用道具选用牛骨,是对农耕文化精神的继承以及对生活风调雨顺的祈盼,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鼓子秧歌的流变与农耕文化之间是存在关联性的[3]

二、鼓子秧歌文化符号的价值重塑

(一)从庆祝丰收仪式到文化资产的价值形态转变

1. 从祭祀到世俗的价值拓展。鼓子秧歌最初是商河地区农耕文明的产物,是人们庆祝丰收、表达喜悦的仪式性活动。随着时代发展,其娱乐性和审美性不断增强,逐渐成为群众性文化活动,实现了从祭祀和庆丰收仪式到世俗活动的价值拓展。在商河县,“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跑,人人都会跳”是商河人热爱鼓子秧歌的真实写照,根据《山东民间舞选介》记述“据1950年调查,全县一千零八个自然村,就有七百多个村庄会跳鼓子秧歌”[4],到1983年《中国传统秧歌舞蹈选山东鼓子秧歌》记述“现在商河县有九百九十六个自然村,会跳秧歌的已达九百个村”[5],这都反映了鼓子秧歌在商河地区广泛的群众基础。

2. 从艺术形式到文化符号的价值升华。现在鼓子秧歌不再仅是一种庆祝丰收的传统民间舞蹈艺术形式,更是成为商河县对外宣传的文化符号和身份名片。它代表着商河人民勤劳、智慧、团结、进取的精神风貌,展现了当地先民面对水患积极抗争取得粮食丰收的喜悦,体现着山东人民自强不息的精神,是地域优秀传统文化的集中表现。这种价值升华使鼓子秧歌超越了艺术本身,成为当地群众文化认同的载体。

3. 从文化实践到文化资产的价值转化。鼓子秧歌逐渐被识别和构建为具有经济价值的文化资产,通过文旅融合、产业开发等方式实现经济价值的转化。商河县通过面向全县征集老物件来打造鼓子秧歌展览馆,以及让鼓子秧歌在全年的旅游节事活动中驻场演出,开发鼓子秧歌研学游路线等,正是鼓子秧歌作为文化资本价值实现的典型做法。

(二)从乡村民众到社会多元参与的主体重塑

1. 政府通过政策支持和资源配置引导鼓子秧歌的发展方向。商河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鼓子秧歌的保护、传承与发展,主要领导多次召开鼓子秧歌专题会议,不断研究出台相关政策并大力推动,自1980年开展的鼓子秧歌汇演活动,至今已经持续举办了42届,是鲁北地区参与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群众性非遗盛会。同时还组织了7届非遗传承展演、3届中老年鼓子秧歌汇演、4届鼓子秧歌擂台赛,2届谁是秧歌王比赛,使鼓子秧歌保护传承更加有序,目标更加明确,也推动它从庆丰收仪式到现代化的转译。

2. 传承人和民间组织是鼓子秧歌活态传承的核心力量。目前商河县有鼓子秧歌国家级传承人1名,省级传承人2名,市、县级传承人分别是6名和66名。这些传承人通过收徒授艺、组织活动等方式保持了鼓子秧歌的生命力。商河县还大力扶持社区建立鼓子秧歌队,2025年元宵节期间,仅13支社区鼓子秧歌队伍就演出375场次,全县鼓子秧歌活跃村占比达60%,全县还建立了30多支涵盖幼儿园、小学、中学到职业中专的校园鼓子秧歌队。

3. 市场力量通过产业开发参与鼓子秧歌的价值重塑。企业投资鼓子秧歌相关文旅项目,开发文创产品,拓展了鼓子秧歌的价值实现路径。2025年5月由县文化和旅游局牵头,组建了商河鼓子秧歌协会,协会不仅吸收了全县80多名鼓子秧歌骨干,还在不断吸纳企业会员。商河县商投集团开发了鼓子秧歌摆件等文创产品,中国农业银行商河支行等金融机构长期赞助鼓子秧歌汇演活动,和泰太养生保健公司组建了自己的鼓子秧歌队,滨河鼓子秧歌队也成立了专业演出公司,不断参加各种商演。

4. 社区居民既是参与者也是受益者。鼓子秧歌活动增强了社区凝聚力,当鼓声响起,人民齐聚一堂,共享丰收的喜悦,提升了居民的文化认同感和获得感。全县23个城市社区成立了13支长期开展活动的社区鼓子秧歌队伍,这些鼓子秧歌队不仅是秧歌爱好者的聚集地,更是社区居民交流互动的平台。为此,2023年开始商河县文旅部门打造了“周末秧歌荟”活动,每个周六、周日下午都会安排一支社区鼓子秧歌队到人民公园鼓子秧歌广场进行表演,打响了“周末来商河就能看秧歌”的群众文化品牌。

(三)从节庆仪式到多元功能的重塑

1. 农耕文化的表述功能。以其活态传承的方式延续着丰富的历史记忆,是首批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之一。鼓子秧歌的动作设计深深扎根于农民日常的生产生活实践,生动诠释了劳动人民的喜怒哀乐和生活哲学。动作既有模仿犁地、播种、收割等农业劳动场面的写实性,又有提炼升华后的艺术抽象化处理[6]。鼓子秧歌有抗洪、祭祀、军事、庆丰收四种起源学说,其中抗洪、祭祀与庆丰收又存在内在的逻辑关联,三者之间有着前后的呼应。在鼓子秧歌保留的149个场阵图中,涉及庆祝丰收场景的有14个,与祭祀相关的有14个,与抗洪相关的有12个。不同场阵在规模上各不相同,像“八方庆贺”一共有16个驳花,需要192名队员才能完美演绎该场阵;而“牛鼻钳”只有6个驳花,24名队员就能跑出该场阵。场阵作为鼓子秧歌表演的核心,这些场阵的变换需要全体队员们的协调一致,就像兴修农田水利和抢收抢种一样,强调集体主义,这也是获得丰收的基础。

2. 社会凝聚功能。鼓子秧歌作为庆祝丰收的活动极大增强了当地群众的认同感和凝聚力,成为基层治理的有效载体。农民群众在春节、元宵节期间参与鼓子秧歌排练和演出,通过庆祝丰收、祈愿来年风调雨顺,能够消除彼此间的隔阂,有利于社会的和谐发展。镇(街)政府还会利用鼓子秧歌汇演的时机组织召开同乡联谊会,共同商讨本地的发展大计。

3. 文化认同功能。跑鼓子秧歌已经融入商河人民的血脉里,通过世代相传的集体表演,唤起商河人共同的历史记忆和文化自豪感。鼓子秧歌作为商河最重要的对外形象,历年来多次参加大型演出和比赛活动,1955年、1980年和1999年先后三次到北京为国家领导人演出,多次出国参加文化交流演出,还荣获了“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中国秧歌之乡”“山东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的荣誉,这些高光时刻不仅提升了地域文化的能见度,更极大地增强了商河人民的认同感与自豪感。在外地务工的商河人,也会组织老乡一起跑鼓子秧歌,在河北省廊坊市的香河石材城附近,就曾自发组织起鼓子秧歌队,利用晚上的下班时间进行活动。

三、鼓子秧歌文化的叙事创新

(一)从单一讲述到多元叙事的叙事主体创新

传统鼓子秧歌的叙事主体主要是乡村民众和传承人,叙事内容局限于地方性知识和经验,就是本地说的“一村一个样”,村村跑法不同,以前每个村都将自己的鼓子秧歌动作、场阵当作本村的秘密,随意向外村传授,都会受到本村人的集体针对。在现代性表达过程中,鼓子秧歌的叙事主体趋向多元化,形成了多方参与、共同讲述的叙事格局。

1. 政府的叙事角色主要体现在政策引导和宏观叙事方面。政府通过将鼓子秧歌纳入乡村振兴战略和文化发展规划,构建了鼓子秧歌作为文化资产和产业资产的叙事框架。商河县将弘扬鼓子秧歌文化作为重要内容,在尊重历史文脉和传统特色的前提下,勇于创新,积极拓展鼓子秧歌的生存空间、拓宽发展路径,体现了政府在叙事建构中的引导作用。目前商河县正在编制的《“十五五”商河鼓子秧歌系统性保护与创新发展专项规划(2026-2030)》已进入收尾阶段,是目前国内为数不多的针对单一非遗项目先后制定过“十四五”和“十五五”保护规划的项目,笔者作为主编之一全程参与了本次规划的编制。

2. 传承人和民间艺人的叙事角色体现在技艺传承和地方性知识保护方面。他们是鼓子秧歌本体知识的守护者和传承者,通过口传身授保持叙事的地方性和真实性。商河县对内深挖民间人才,整合全县鼓子秧歌“博士”(编导)、老艺人资源,已经对百余个鼓子秧歌重点村按不同流派分门别类登记造册,体现了对民间叙事主体的重视。自2025年5月起,商河县文化馆再次开展“古韵乡行·非遗寻踪”非遗调研工作,目前已基本完成走访座谈工作,正在对本次收集的资料进行整理。

3. 学术机构的叙事角色体现在理论研究和知识生产方面。专家学者通过学术研究,挖掘鼓子秧歌的历史渊源、艺术特征和文化内涵,提升叙事的深度和系统性。1992年商河县举办全国首届鼓子秧歌研讨会,国内百余位舞蹈专家参加,并形成了19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近年来,北京舞蹈学院、山东师范大学、山东财经大学等院校师生多次对鼓子秧歌进行采风。还创作了《商河鼓子秧歌》《商河鼓子秧歌基础教材》《商河鼓子秧歌场图研究》等理论专著和儿童小说《秧歌跑起来》,由笔者主编的鼓子秧歌文化书籍《千载秧歌颂》已进入文字校对阶段,计划年内出版。还形成了1篇博士毕业论文,33篇硕士毕业论文,以及百余篇学术论文。

4. 媒体的叙事角色体现在传播推广方面。它们通过现代传播手段和市场化运作,扩大鼓子秧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商河县充分发挥自媒体的潮流引领作用,在传统微信公众号的基础上,建立了文旅商河官方抖音号,我把商河拍给你、来商河看最美的风光等自媒体视频号和抖音号,每年发布作品超过500个,不断提升鼓子秧歌的社会知名度。2019年9月,鼓子秧歌参加济南市庆祝中国农民丰收节文艺演出开幕式,并登上当天CCTV新闻联播。

(二)从经典叙事作品到多媒体传播的叙事方式创新

1. 叙事作品的经典化。鼓子秧歌以身体为叙事媒介,通过舞者的动作、姿态和表情传递出丰收后喜悦。在现代舞台表达中,鼓子秧歌在保持传统动作精髓的基础上,融入了现代审美元素和表现方式,使动作幅度更大,场阵更简练,更符合当代观众的舞台审美需求。同时编创了多个鼓子秧歌经典作品,受到了社会的普遍认可。早在1964年,鼓子秧歌《庆丰收》就参加山东省群众音乐舞蹈汇演,荣获优秀节目奖。2022年编创的《大河之声》,融入了黄河元素,展现了商河人民对黄河的崇拜,对丰收的喜悦,该作品荣获第十九届群星奖入围奖,山东省广场舞比赛一等奖。同年,编创的少年鼓子秧歌《俺和爷爷扭秧歌》,不仅将舞台背景设定在丰收小麦的场院内,还在舞台布景中放置了麦秆堆,将商河祖祖辈辈蕴含在鼓子秧歌中的欢乐,丰收时的喜悦,以舞蹈形式呈现在观众面前,该作品成功入选济南教育展示传播活动首批“品牌项目”。2025年1月22日,鼓子秧歌《庆丰收》参加了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月暨非遗年货大集启动仪式。

2. 媒介叙事的多元化。鼓子秧歌利用多种媒介进行叙事传播,包括影视、数字媒体等,丰富了叙事的表达层次。早在1980年,鼓子秧歌就参与了纪录片《泥土的芳香》的拍摄。2007年拍摄了数字电影《盛世秧歌》,次年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播放。2022年鼓子秧歌参与了央视热播剧《三泉溪暖》中丰收节剧情的演出。2024年,鼓子秧歌课程被纳入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继续教育公共服务平台,成为山东省群众文化工作者的培训内容。还在山东公共文化云平台分享了43套鼓子秧歌教学视频和74个精彩演出视频。2024年12月31日,鼓子秧歌参与了央视跨年晚会中《盛世欢歌庆丰年》的演出。

3. 空间叙事的场景化。鼓子秧歌的叙事空间已经从传统的庆丰收扩展到多种场景,如到旅游景区、城市公园和广场、文化站点、文化场馆等进行表演,通过场景化设计增强叙事的沉浸感和体验性。商河县在城市规划中全方位融入鼓子秧歌元素,积极打造人民公园、清水湖公园鼓子秧歌广场以及滨河公园园林景观、明辉路雕塑小品等,并在高速公路的出口设置鼓子秧歌卡通雕像,还将鼓子秧歌元素融入清水湖泉城书房中,创造了丰富的叙事空间。

(三)从地方舞台到世界十字路口的叙事空间创新

1. 节庆空间的定期性演出。通过定期举办节庆活动,营造特定的叙事空间,集中展示鼓子秧歌的文化魅力。商河县鼓子秧歌汇演活动已举办四十二届,成为定期性的文化盛会,每年正月十四现场观众都有5万余人次,12镇(街)也都在各自辖区内组织鼓子秧歌汇演活动。忙碌一年的农民群众,都会利用元宵节期间跑鼓子秧歌来庆祝一年来的丰收以及对新的一年风调雨顺的祈望。

2. 传播空间的跨越性拓展。鼓子秧歌不仅前往韩国、日本、瑞典、澳大利亚等国开展文化交流演出,还充分利用数字技术和网络技术不断提高传播的空间跨越性,实现了无障碍的传播与交流。2018年在瑞典演出期间,众多海外媒体对鼓子秧歌进行了报道。2022年12月,英国主流媒体牛津邮报、剑桥杂志,法国主流媒体费加罗日报、法国自由报,分别刊发文章,报道了商河鼓子秧歌。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杨克圣还通过网络向法国左拉学校的师生传授鼓子秧歌。2025年2月,鼓子秧歌登上号称“世界十字路口”的美国纽约时代广场大屏,进一步提升了商河鼓子秧歌的国际曝光度。

四、乡村振兴中鼓子秧歌的实践路径与可持续发展

(一)构建多元化传承体系。

1. 教育传承是活态传承的核心环节。商河县实施“非遗进校园”活动,将鼓子秧歌列入中小学校本课程,建立校园鼓子秧歌队伍,组织传承人走进学校辅导,建立常态化、系统化的非遗项目教学模式,早在1980年,商河鼓子秧歌已经在龙桑寺镇魏家村小学(已撤校合并)开始传承,截至目前已累计培养少年鼓子秧歌队员10万余名。这种教育传承模式保证了鼓子秧歌后继有人。

2. 农村是活态传承的社会基础。农民丰收节的核心主题是丰收,核心主体是农民[7]。鼓子秧歌是诞生于商河农村地区的传统艺术形式,它的传承主体正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农民,对农民来说,田地里的丰收是一年中最高兴、最期盼的事情。古代生产力较弱,农民都是靠天吃饭。遇到风调雨顺的丰收年,人们喜不自胜,便以簸箩为鼓,以锅盖置柄为伞,以木棍为棒,以锅、碗、勺为锣。扎起毛巾,拿起扇子;在田间地头、打麦场上、村中街巷、自家宅院,手舞足蹈、庆祝粮食丰收,抒发喜悦之情。鼓子秧歌场阵中的“蒜辫子”“灯笼皮”“黄瓜架”“牛鼻钳”“灯笼两条街”“八方庆贺”等均体现出了农民群众在丰收后的喜悦之情。

(二)推动文旅融合,创新文化经济发展模式

1. 节庆旅游模式将鼓子秧歌与旅游节事相结合,吸引游客参与体验。鼓子秧歌已经突破春节期间庆祝丰收的节事活动,成为商河文旅产业的标志性符号,各镇(街)赏花节、采摘节、丰收节、农耕文化节及黄河大集活动均有鼓子秧歌现场驻演,吸引了周边大量游客前来观看。2019年9月,鼓子秧歌、花棍舞等参加了济南市首届“中国农民丰收节”趣味健身运动会。2025年5月,商河县沙河镇第二届农耕文化旅游节成功举办,棘城中街村的回族鼓子秧歌队和沙河街鼓子秧歌队驻场演出,活动共吸引游客8万人次。2025年9月20日至10月8日,殷巷镇组织开展第十四届御果贡梨采摘节暨“万人品陶梨双节e企购”农民丰收节,将鼓子秧歌驻场演出与研学、乡村游、采摘游、农民运动会、大学生创业大赛、文艺演出等有机融合起来,吸引游客5万余人次。

2. 景区融合模式将鼓子秧歌与旅游景区相结合,提升景区文化内涵。商河县着力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与旅游的融合发展,怀仁镇洼李村依托鼓子秧歌长期性活动入选山东省文化生态名村,并以此为核心打造了鲁北印象小镇,2025年以来已吸引游客20万人次。2024年7月,许商街道“枣呀枣呀”未来村开园,鼓子秧歌多次驻场演出,至今已接待游客20多万人次。社区鼓子秧歌队自2016年至2024年在商河县花博会展中心连续8年参加花博会的驻场演出,每年吸引游客数量均在20万人次以上;2023年济南市庆祝中国农民丰收节主会场设置在商河县花博会展中心;2024年中国农民丰收节暨温泉花卉·黄河大集继续在商河县花博会展中心举办,每年12镇(街)均会组织不同形式的丰收节庆活动进行策应,如2025年怀仁镇就在鲁北印象小镇组织了鲜食甘薯丰收节活动。

3. 文创开发模式将鼓子秧歌与文化创意相结合,开发衍生产品。依托鼓子秧歌庆丰收表演中的典型人物形象,邀请专业人员设计2套伞、鼓、棒、花、丑的卡通形象以及基于此设计的摆件、环保布袋,同时还开发有折扇、庆丰收主题剪纸卷轴、数码礼盒、书签等一系列旅游伴手礼和文创产品,拓展了文旅融合的产业链。

五、结语

鼓子秧歌作为展现中国农民丰收节文化内涵的重要表现形式,在两千多年的发展历程中生动诠释了传统节俗在现代社会中的生命力。本文围绕鼓子秧歌从农耕丰收仪式到文化资产的价值转型,重点探讨其如何借助活态传承体系建构、文旅产业协同以及数字化传播三种方式。由此,其功能从单一的庆丰收庆典向文化传承、社群凝聚与经济驱动等多重功能的拓展。这一转型既反映了传统节俗与现代农业文明的有机交融,亦为乡村振兴注入了文化动力与产业支撑。

叙事创新层面,鼓子秧歌借助政府、传承人、学术界与市场等多方力量的共同参与,依托影视、网络平台与国际舞台构建起复合型传播体系,并通过表演场景从乡村麦场延伸至国际舞台,逐步突破地域限制,完成文化符号的现代转化。由此,这一古老艺术在保留农耕文化基因的同时,具备了适应现代消费市场的活力。

未来,传统节俗的现代性表达仍需在文化基因保护与创新张力之间寻求平衡。鼓子秧歌的经验为其他地区提供了一条可资借鉴的路径,既通过节俗文化作为纽带,借助价值重塑与叙事创新,将历史记忆转变为乡村振兴的文化资本,最终实现农耕文明传承与农村现代化发展的协同共进。



注释:

[1]于泽辰,张林:《农民丰收节的音乐文化认同特征——以日照五莲县为例》,《音乐生活》,2024年第3期。

[2]郑银平,刘淑兰:《“中国农民丰收节”的文化价值及实现路径》,《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23年第4期。

[3]李卓玲,路帅:《商河地区山东鼓子秧歌形态流变与民俗文化互构关系》,《山东艺术》,2023年第4期。

[4]刘志军,周冰:《山东民间舞选介》,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年,第1页。

[5]张浔,刘志军:《中国传统秧歌舞蹈选山东鼓子秧歌》,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1983年,第1页。

[6]王森:《鼓子秧歌的保护与传承》,《文化产业》,2024年第11期。

[7]王莉:《论农民丰收节的组织形式创新》,《中国农业资源与区划》,2024年第5期。

 

作者:张广超  

(作者系山东省商河县文化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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